申時，葯堂後山。

與外界的抑喧囂截然不同，這裡依舊保持着一種異樣的平靜。凌玄正在給幾株“凝神草”鬆土，作不不慢。蘇晚晴在遠的空地上練劍，秋霜劍劃破空氣，發出清越的鳴響，劍如雪，帶着斬斷一切煩擾的決絕。

墨離的傷勢在劉醫修的心調理和凌玄暗中提供的丹藥輔助下，已好了大半，此刻也能下地行走，站在廊下看着院中景象，眉頭卻始終鎖。

“外面已經快炸鍋了。”墨離走到凌玄邊，低聲道，“邊界衝突每日不下十起，雖然都是小試探，但頻率越來越高。部匿名信雖未再出現，但各堂自查和互相防備已經嚴重影響了運轉。弟子間怨氣很大，對‘大典’的恐懼和抵緒在蔓延……孫長老和趙長老的力，恐怕已經到了極限。”

凌玄放下小鋤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極限了好。不到極限，有些人不會下決心，有些膿包也不會自己破開。”

“師弟，你究竟在等什麼？”墨離忍不住問，“等外部勢力總攻？等部徹底崩潰？還是等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遠練劍的蘇晚晴，沒說完。

“我在等‘勢’。”凌玄走到水缸邊，舀水洗手，目平靜地着水中自己的倒影，“外部的力，部的猜忌，底層的怨氣，高層的焦慮，還有……某些藏在最深的‘東西’的躁。所有這些，就像一越綳越的弦。現在，它們已經綳到了極致。”

他甩掉手上的水珠，轉看向墨離和走過來的蘇晚晴：“崩斷的時刻，快到了。而我們要做的，不是在弦斷時被絞進去，而是……在弦斷的瞬間，握住那把最鋒利的‘弓’，出早就準備好的那支‘箭’。”

“箭？”蘇晚晴收劍鞘，氣息平穩。

“一支能穿迷霧，讓所有人——無論是外面的狼，還是裡面的鬼——都看清‘真相’的箭。”凌玄角勾起一極淡、卻冰冷徹骨的弧度，“一支能打破僵局，將棋局徹底掀翻的箭。”

他抬頭，向沉沉的、彷彿到頭頂的天空。濃雲翻湧，有悶雷滾。

“山雨來，風已滿樓。”凌玄輕聲念道，“接下來，該是電閃雷鳴，暴雨傾盆的時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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