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西斜，將最後一點殘暖吝嗇地投進茅屋，卻驅不散那徹骨的寒意與瀰漫的腥氣。

屋後的空地上，那單調而刺耳的金鐵鳴聲早已變得稀疏、滯，如同垂死之人的息。

鐺…

又是一聲有氣無力的劈砍，與其說是劈砍，不如說是鐵斧砸落在玄鐵木上的沉重悶響。

蘇晚晴幾乎已經覺不到自己雙臂的存在，它們腫脹、麻木，如同兩不屬於的、灌滿了鉛的朽木，每一次抬起，都需耗費全部的意志，牽扯着背部、肩頸乃至全每一發出痛苦的。原本模糊的虎口，此刻已被反覆震裂的傷口流出的鮮和磨損的皮糊滿，凝結暗紅的、可怖的痂殼，又在下一次艱難的握斧時再次崩裂，滲出新的珠。

汗水和淚水早已流干，在蒼白如紙的臉上留下一道道乾涸的污痕。麻了又干，幹了又，在上，冰冷而粘膩。散的髮被汗水污黏在臉頰、脖頸，狼狽不堪。

機械地、一次又一次地舉起那柄沉重無比的銹斧，劈落，再舉起。

意識早已模糊，眼前只有那漆黑冰冷、如同亘古魔石般的玄鐵木，以及上面那一道道淺薄得令人絕的白劈痕。

千斤…

這個數字如同夢魘，盤旋在幾乎停滯的思維里。

不可能…本不可能…

全憑一口氣，一不肯就此徹底垮掉、不肯在那冰冷意念面前徹底認輸的倔強，強撐着沒有倒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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