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之主放棄賽點的舉，如同在燃燒的戰場上按下了一個靜止鍵。喧囂的賽場陷了一種奇異的寂靜，所有的目都聚焦在那個被攙扶起來、勉強站立着的冰藍發年，以及那個給予他最高敬意的對手上。

林松的左臂搭在沈昭的肩膀上，右臂無力地垂着，手腕腫得老高，臉蒼白如紙，唯有那雙冰藍的眼眸，依舊燃燒着不屈的火焰，盯着夏之。他讀懂了對方眼神中的含義——這不是施捨，而是對等強者之間，對意志與尊嚴的致敬。

“還能堅持嗎？”沈昭的聲音得很低，帶着不容置疑的嚴肅，“你的尺側腕屈和三角纖維骨可能已經……”

“最後一球。”林松打斷，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，目從未從夏之上移開，“讓我……接完最後一球。”

沈昭看着他那近乎執拗的眼神，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，默默加大了支撐他的力道。

夏之站在底線，手中握着第二個球。他的表恢復了之前的沉靜，但那份認真與尊重已然刻眼底。他不再追求刁鑽的角度或極致的速度，而是選擇了一個力量適中、落點準，直奔林松正手位（相對右手而言負擔稍輕的位置）的發球。這是一個堂堂正正的、給予對手最後尊嚴的挑戰。

網球劃過一道平穩的弧線飛來。

林松推開沈昭的攙扶，用盡全力氣穩住下盤，左腳向前踏出一步，引拍——用的是他幾乎無法發力的、劇痛的右手。作遲緩而僵，甚至帶着一悲壯的意味。他沒有選擇切削，沒有追求角度，只是將全殘存的力量，連同那份不屈的意志，全部灌注於這最後一擊之中！

“雪原列車”——終軌！

不再是咆哮的鋼鐵巨，而是一列耗盡燃料、卻依舊沿着既定軌道、蹣跚前行的老式火車，帶着金屬的悲鳴，義無反顧地沖向終點！

網球離開了拍面，速度不快，力量不強，甚至軌跡都有些飄忽。

但它堅定地、越過了球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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