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執事罵罵咧咧地走了，窩棚里重新被黑暗和抑的寂靜籠罩。其他礦奴驚魂未定，蜷在各自的角落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生怕惹禍上。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那瞬間靈氣紊帶來的、令人心悸的餘波，以及紫紋石崩碎後散逸出的、一若有若無的枯敗氣息。

李默癱坐在冰冷的地上，背靠着糙的土牆，汗水浸的布服着皮，傳來陣陣寒意。他口劇烈起伏，不是因為疲憊，而是劫後餘生的生理反應和大腦高速運轉帶來的。剛才那電火石間發生的一切，在他腦海中反覆慢放。

踢碎石陣一角…能量循環崩潰…靈氣向、反噬…紫紋石不堪重負化為齏…以及那隨之擴散開的、微弱卻真實的衝擊力…

那不是意外，那是他憑藉直覺，在生死關頭，利用自己對這簡陋“石陣”的理解，完的一次…反擊。一次微不足道，甚至算不上反擊，僅僅是自保式的干擾。但就是這次干擾，讓王執事停下了鞭子，讓他保住了命，更在他面前推開了一扇全新的、通往未知領域的大門。

這石陣，不僅僅是“引靈”，它部蘊含著力量，一種可以被引導、甚至可以被“引”的力量！雖然這力量目前微弱得可憐，連傷及一個最低階的、疏於修鍊的執事都做不到，但它確實存在！

他緩緩抬起手，藉著從棚頂破下的一縷慘淡月，看着自己這雙剛剛完了一次奇迹的手。手掌上的老繭和口在微弱的線下顯得格外清晰。就是這雙手，擺弄着被仙師視為垃圾的石頭，撬了一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。

“默…默哥…”旁邊傳來石牛低了的、帶着抖的聲音。他不知何時挪了過來，臉上還帶着未消的淤青，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一不易察覺的困，“你…你沒事吧？剛才…剛才那石頭怎麼…”

李默深吸一口氣，下翻騰的心緒，搖了搖頭，聲音沙啞：“沒事。那石頭…可能本就不結實，自己炸了。”他不能，也無法向石牛解釋剛才發生的一切。那太驚世駭俗，也太危險。

石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但看着李默的眼神里，那困並未完全散去。他總覺得，剛才默哥踢那一腳的作，還有石頭碎裂時那奇怪的覺…不像是自然發生的。但他不敢多問，只是默默地將自己鋪位上那床稍微厚實一點的破草席，往李默這邊推了推。“夜裡冷…墊着點。”

李默心中一暖，點了點頭，沒有拒絕這份笨拙的善意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李默變得更加沉默，也更加謹慎。他依舊每天在礦里揮汗如雨，但在那麻木順從的外表下，他的大腦無時無刻不在思考、推演。王執事經過那晚的事後，似乎對他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，雖然依舊剋扣飯食、呼來喝去，但至沒有再親自對他手。

這給了李默寶貴的息之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