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躺在那裡，一不，手邊那半個得像石頭、卻帶着石牛溫的黑饃，像一塊烙鐵，燙得他心臟搐。石牛自己每天的口糧都得可憐，還要省下來給他這個“沒用”的人。這世道，仙師們高高在上，視凡人如螻蟻，而在這螻蟻之中，卻還有着這樣笨拙而真誠的溫暖。

他不能放棄。絕對不能。

一莫名的力量從心底湧起，驅散了疲憊和絕。他再次坐起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。他沒有去那半個黑饃，而是再次將那些冰冷的碎屑攤開。這一次，他沒有按照任何既定的推演模型，而是近乎本能地，將知力提升到極致，手指過每一塊碎屑，細細會着它們部那微弱到極致的“靈”差異。

然後，他放棄了複雜的結構，選擇了一種極其簡潔、近乎圓環的排列。他將幾塊屬相對溫和、能夠微弱“儲存”靈氣的白帶孔碎屑放在圈，又將幾塊質地堅、邊緣銳利、似乎更容易“引導”靈氣流的深灰碎屑放在外圈，形外兩層。整個陣列的核心，他放置了一塊他珍藏已久的、暗紅、手溫潤、據他觀察是從某種火屬靈石上剝落下來的、蘊含靈氣相對稍多的菱形碎屑。

當他將最後一塊外圈的碎屑輕輕按預定的位置，指尖到那微妙的、與其他碎屑能量場連接的時——

異變陡生！

沒有聲音，也沒有氣流。

但在李默的知中，以那塊暗紅菱形碎屑為核心，整個簡易的環形陣列彷彿瞬間“活”了過來！外兩圈碎屑之間，形了一道極其微弱、卻真實存在的能量迴路！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，他清晰地“知”到，周圍空間里那些原本散無序、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靈氣微粒，像是被一無形的力量所吸引，開始緩慢地、持續地朝着這個小小的石陣匯聚而來！

雖然匯聚而來的靈氣總量，可能還不如一個最低階鍊氣期修士一次隨意呼吸所吸納的百分之一，千分之一！但是，它確實在被匯聚！被這個由凡俗之手、用廢棄材料搭建的、簡陋得可笑的石陣所吸引、所容納！

那暗紅的核心碎屑，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層眼絕對無法察覺的、只有在他知中才存在的、極其淡薄的暈。

功了……真的功了……

李默呆坐在那裡，大腦一片空白，所有的思維彷彿都被這奇迹般的一幕所凍結。他能覺到，那石陣中心區域的靈氣濃度，正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，極其緩慢地提升着。這一點點匯聚起來的靈氣，對他這個無靈的凡人而言，依舊是無法吸收、無法利用的鏡花水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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