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裹着桂香鑽進祖宅門扉時，雲逍正扶着蘇清月過門檻。的紫還沾着迷霧森林的草屑，右肩的漬已凝暗紫，像片晒乾的堇菜。林秀端着葯碗從裡屋出來，看見他們便鬆了口氣：“可算回來了，你爹剛才還念叨着要去森林尋你們。”雲嵐攥着竹編小筐衝過來，筐里野莓紅得亮：“哥！蘇姐姐！你們帶啥好東西了？”

墨塵的聲音從祖祠飄來，帶着點不耐煩：“還愣着？養魂花要趁晨未乾煉魂丹。”雲逍應了一聲，從懷裡掏出藤編籃子——養魂花的花瓣沾着霧水，金蕊在晨里泛着暖。祖祠香案上的靈牌矇著薄灰，墨塵的魂站在香霧裡，比昨日清晰了些，白邊角不再像要散開的煙。

“算你沒笨到把花弄壞。”他接過籃子，指尖到花瓣時，魂泛起淡金，“這花要和三株聚靈草熬湯，分三次喝，魂能穩半個月。”蘇清月湊過去了花瓣，金蕊抖了抖，立刻回手：“這花會？”雲逍笑着解釋：“高階靈草有靈智，養魂花喜晨，是在和你打招呼呢。”

吃過早飯，蘇清月拽着雲逍往靈田走：“快教我認靈草！昨天在森林裡，我連醒神藍和狗尾草都分不清！”靈田的風裹着青禾香氣，雲逍蹲在田埂邊，指尖拂過細葉草：“這是聚靈草，葉邊有三層細，像蠶繭，香氣淡甜能引靈氣。”他又指了指開小藍花的草：“那是醒神藍，花瓣起來涼，碎有薄荷味——你昨日別在發間的，就是它。”

蘇清月蹲下來聚靈草的葉子，草葉捲小筒，眼睛一亮：“它怕！”雲逍點頭：“靈草通人，你對它溫，它就肯親近你。”話音未落，遠傳來雲嵐的聲：“哥！李家的人在村頭罵呢！”兩人抬頭去，李浩帶着幾個家丁站在老槐樹下，藤條着地面：“雲逍那廢柴躲哪了？有種出來單挑！”

蘇清月拔劍要衝過去，雲逍按住的肩膀：“別理他，我們繼續。”他撿起草，在地上畫養魂花：“養魂花是金的，年份越久須越——十年份有十，百年份有百。”蘇清月跟着畫了株歪歪扭扭的，抬頭笑：“這樣是百年份的？”雲逍忍俊不：“對，就是像只歪脖子鴨子。”

日頭爬到頭頂時，他們認了二十多種靈草。蘇清月的指尖沾着草，紫的綠的，像染了花的蝴蝶。雲逍用竹片蘸溪水給手：“有些草有毒，比如那紅葉子的見愁，沾到皮會腫三天。”蘇清月盯着他的手，突然說：“你手的樣子，像我爹教我練劍時——他總怕我到自己。”雲逍耳尖發燙，趕轉移話題：“下午教你看須辨年份。”

傍晚回到祖宅，林秀正曬草藥，看見蘇清月就笑：“清月姑娘的手怎麼染得花花綠綠？”蘇清月晃了晃手：“是雲逍教我認靈草弄的！”雲嵐拽着的角：“蘇姐姐，明天帶我們去靈田好不好？我也想認草！”蘇清月了他的頭：“好啊，教你認最漂亮的醒神藍。”

雲逍站在院子里晚霞，風裡飄着靈草香氣，蘇清月的銀環叮噹作響，雲嵐的笑聲像串小鈴鐺。他了左眉的月牙疤——原來“靈草辨識”不是記名字，是記住每株草的溫度、香氣，記住它們和家人的牽連。就像養魂花穩墨塵的魂，聚靈草養爹娘的，而他要守的，就是這份牽連。

遠李家的燈火亮起來，像只窺伺的狼。雲逍轉進屋，懷裡揣着蘇清月畫的歪脖子養魂花——明天要把它種在靈田最東邊，讓它跟着晨長大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