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虛星槎如同潛深海的一尾銀魚，悄無聲息地駛那片由無盡殘骸構的“虛空墳場”。

一進墳場範圍，外界的死寂灰被更加濃重的霾所取代。視線所及，是層層疊疊、不到邊際的破碎造。有長達數千丈、斷面整齊如鏡的金屬艦，上面銘刻着早已黯淡失輝的符文陣列；有如同山嶽般巨大的、布滿孔與融化痕迹的岩石堡壘殘骸；有某種生巨大無比的甲殼或骨骼，呈現出猙獰扭曲的姿態，即便死去萬古，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威；更有一些完全無法辨識材質和用途的碎片，扭曲怪誕的模樣，在虛空中緩緩翻滾、撞。

這些殘骸並非靜止，而是在某種殘留的慣或微弱引力的作用下，極其緩慢地移、堆積，形一道道扭曲的“山脈”與“峽谷”。殘骸之間，瀰漫著濃郁的、眼可見的灰黑煞氣，如同粘稠的霧氣，不斷翻滾涌。煞氣之中，夾雜着縷縷暗紅的怨念與殘魂碎片，發出無聲的哀嚎與詛咒，形一種持續不斷、直神魂的神污染。

星槎的防護罩在接到這些煞氣的瞬間，便發出了輕微的“滋滋”聲，芒以眼可見的速度緩慢黯淡。並非被暴力攻擊，而是一種緩慢而持續的侵蝕與消磨，彷彿這些煞氣本就帶着“凋零”與“衰敗”的法則屬。

“煞氣源自上古戰死者不甘的怨念、破碎的法寶靈氣、以及此地徹底死亡凋零的法則環境，歷經萬古淤積而。”林軒的聲音在略顯抑的艙響起，平靜地為兩名後輩解釋，“它不僅侵蝕能量，更能污染神魂，勾起心魔。星槎防護雖強，但在此地不宜久留，需儘快找到那波源頭。”

他親自控星樞令，星槎不再直線前行，而是開始以某種玄奧的軌跡在殘骸“峽谷”中靈活穿行，時而繞過堆積如山的金屬垃圾，時而從巨大的生肋骨隙中鑽過，儘可能地避開煞氣最濃郁的區域，同時保持着對那道微弱金石波的追蹤。

越是深，殘骸的度越高，形態也越發怪誕離奇。韓立甚至看到一半埋在金屬碎片中的、類似人形但高達百丈的巨型骨骸，骨骼呈暗金，即便死去無數年，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神威，但其頭顱卻有一個前後亮的巨大窟窿，彷彿被某種恐怖的攻擊瞬間貫穿。蘇璃則注意到一片區域，漂浮着大量晶瑩的、如同水晶般的碎片，碎片中封存着無數細微的、彷彿仍在掙扎的面孔虛影，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悲苦之意。

那道金石波時斷時續，如同風中殘燭，但在林軒準的控下，星槎始終牢牢鎖定着其大致方向。

前行約莫半個時辰，星槎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。這裡彷彿是一個由無數戰艦殘骸環形堆積形的“盆地”。盆地中央，出乎意料地，並非煞氣更濃，反而相對“乾淨”，只有淡淡的灰霧氣流轉。而在那盆地中心，一塊極其突兀的、高約十丈、寬約三丈的暗青石碑，正靜靜矗立在一塊相對完整的黑金屬基座上。

石碑表面布滿風霜侵蝕的痕迹，但依舊能看出其材質非金非玉，古樸沉重。碑之上，刻着數行古老的文字，那文字並非現今星海通用語，字形如劍，筆畫鋒銳，即便隔着遙遠的距離與星槎護罩，也能到其中蘊含的一不屈的劍意與蒼涼的古意。而那道微弱的金石波，正是從這塊石碑上散發出來的！

“就是它！”韓立低呼。

蘇璃也凝目去，玄水劍意微微波，似乎對那石碑上的劍意有所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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