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劍神君_第7章 譚深似海(1)
張遠在山道上莫名跌坐,失魂落魄的消息,如同投死水潭的石子,雖未激起滔天浪,卻讓那潭水下的暗流,涌得愈發急促。
無人看清當時發生了什麼。張遠自己也諱莫如深,被問急了,只鐵青着臉低吼一句“腳下打”,便再不肯多言。但他那日之後,行事明顯收斂了許多,偶爾遠遠瞥見林軒的影,眼神中也再無往日的囂張,只剩下一種混雜着驚懼與難堪的複雜緒。
連鍊氣六層的張遠都在林軒面前吃了暗虧,雖然原因不明,但足以讓大多數外門弟子心生忌憚。那些原本因資源傾斜而滋生的嫉妒與不滿,被一無形的力強行按了下去。再無人敢公然挑釁,甚至連背後的議論,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林軒周遭,彷彿形了一片真空地帶。他依舊獨行,擔水,鋤草,聽道,沉默得如同一塊會移的山岩。只是如今,這塊“山岩”所過之,人群會下意識地安靜幾分,目低垂,或飛快地瞥過,不敢久視。
那份按門弟子標準發放的資源,依舊原封不地躺在他的儲袋裡,彷彿被主人徹底忘。
這種徹底的、近乎傲慢的“無視”,比任何凌厲的反擊都更讓人到抑。
主峰,宗主靜室。
雲鶴真人與執法長老邢鐵山相對而坐,中間懸浮着一面水鏡,鏡中清晰地映出林軒剛剛從講法堂出來,默默走向居所的畫面。
“暗哨回報,確認無誤。張遠出手時,林軒未曾用半分靈力,亦無神識波。”邢鐵山語氣沉重,帶着一難以置信,“張遠靈力瞬間凝滯,如同被無形枷鎖錮,而後自行潰散反噬。據他事後私下描述,那一瞬間,他覺自己……渺小如螻蟻,面對的是整片星空般的威。”
雲鶴真人指尖輕輕敲擊着玉質扶手,發出篤篤的輕響,眼神深邃如海:“意境制……凌駕於靈力與神識之上,直指大道本源。此等手段,莫說金丹,便是尋常元嬰修士,也未必能夠掌握,更遑論運用得如此不着痕迹,收發由心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邢鐵山:“你覺得,他修為如何?”
邢鐵山面難,沉半晌,才緩緩搖頭:“看不。他氣息始終微弱,維持在鍊氣一層,雜無章,若非親眼所見張遠之狀,任誰探查,都只會當他是個資質低劣的普通弟子。但……能僅憑一道目,便以意境鎮鍊氣六層,其真實修為,恐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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