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柱垂着頭，像一尊失了魂的石雕，師父那句“一了百了”的餘音，依舊化作刺骨的寒流，在他四肢百骸里沖刷、肆。室中的空氣，彷彿都因為那四個字而變得粘稠而抑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吸了摻着冰碴的濃霧。

他不敢再去看師父的眼睛，那雙看似古井無波的眸子底下，藏着他無法理解，也無法承的深淵。

“呵呵。”

一聲輕笑，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。笑長歌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徒弟的失魂落魄，他端起那杯早已涼的茶水，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，作優雅而從容，似乎剛才那場關乎生死的博弈，不過是飯後一場無足輕重的閑談。

“為師剛才的話，或許重了些。”笑長歌的聲音恢復了溫和，像是春風化雨，試圖平鐵柱心中的驚濤，“但你需知，慈不掌兵，義不掌財。你我師徒要想在這吃人的世道里站穩腳跟，心，就必須比鐵石更。”

他將茶杯放下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，將鐵柱的思緒從混中敲了回來。

“不說這個了。”笑長歌話鋒一轉，目再次變得深邃悠遠，彷彿穿了厚重的石壁，看到了遙遠的南嶺，“你可知，如今南嶺的風，颳得有些不對勁了。”

鐵柱一怔，茫然地抬起頭。

“衝突的規模越來越大，幾個與我鐵家素有的家族，最近也開始蠢蠢，邊境上的小衝突，已經死了不人。”笑長歌的指尖在石桌上緩緩劃過，像是在勾勒一幅腥的版圖，“一場大，或許就在眼前。在這種時候，丹藥，尤其是療傷的丹藥，就等同於命。”

他的目落回到鐵柱上，帶着一不容置疑的審視：“你那烏金赤，想要真正發揮威力，後續的溫養祭煉，更是離不開海量的丹藥。丹辰子雖欠我人，但終究是外人，我們必須有自己的路子。所以，那個劉民，我們必須爭取過來。”

師父的話，如同一盆冷水，將鐵柱從對兄弟安危的擔憂中強行拽了出來，讓他不得不面對一個更加棘手和現實的問題。

他的大腦飛速運轉，師父的每一個計劃都環環相扣，充滿了讓人無法拒絕的與無法反駁的理由。振興十三脈，提升自實力，在這世中活下去……每一個目標，都重重地在他的心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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