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。

多好啊……

最後的意識，像是一縷即將燃盡的燭火，在無邊的黑暗中，閃爍着微弱的。

痛楚，如水般退去了。那被萬千鋼鉤撕扯靈魂的酷刑，彷彿了上輩子的事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，一種靈魂離般的輕盈。

黑暗的盡頭，亮起了一點昏黃的。

他想起來了。

那不是燭，是油燈。燈芯被捻得很細，跳的火苗將兩個巨大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。屋外，下着淅淅瀝瀝的雨，風從牆壁的隙里鑽進來，帶着一的泥土腥氣。
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
雨水順着茅草屋頂的破滴落下來，砸在地上那個豁了口的瓦盆里，聲音清脆而有節奏。他還只是個嬰兒，躺在用舊布拼接的襁褓里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，好奇地看着這個雨又風的家。

他想起來了，隔壁的王二叔家，今天又在吵架。因為他家的堂兄，那個王大牛的，前幾天被鐵家的管事帶走，說是檢測出了什麼……“靈”。

一家人，就那麼搬走了。搬離了這座一到下雨天就變水簾，一到冬天就四面風的破舊村落。據說，他們分到了一座青石瓦房，就在鎮子的東頭，乾淨，敞亮，再也不怕下雨了。
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們的孩兒能為修士，該有多好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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