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民的呼吸，在這一瞬間近乎停滯。

他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，然後狠狠地了一下。眼前這個男人，與他記憶中那個癱在躺椅上，滿污言穢語，連“老子”二字都說得含糊不清的酒鬼，真的是同一個人？

荒謬！

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劉民的識海中炸響。

可事實就擺在眼前，容不得他不信。同樣的五，同樣的形，甚至連那院子，都還是那個破敗的院子。但偏偏，組合在一起，給人的覺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、顛覆的變化。

劉民的目，死死地鎖在那雙清澈如古潭的眼眸上。

他想起了那個醉醺醺的王壽，那雙眼睛總是半睜半閉，渾濁、迷離，充滿了對世事的不屑與厭煩。而眼前的這雙眼睛，卻亮得驚人，深邃得彷彿能將人的心神都吸進去。那是一種極致的清醒，一種悉一切後的平靜，以及……在那平靜之下，深藏着的一抹幾乎無法掩飾的驕傲。

那不是尋常修士苦修多年後養的自信，而是一種與生俱來、深骨髓的優越，彷彿他生來就該站在雲端，俯瞰眾生。

再看他那一漿洗得發白的灰長袍，雖然樸素，但每一角都平整得如同刀切，連頭髮都用一普通的木簪束得整整齊齊，沒有一髮。

這哪裡是一個頹唐的酒鬼？這分明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嚴苛到了極點的世家子弟，或是一派宗師！

一個可怕的猜想，不控制地從劉民心底冒了出來。

喝酒，與不喝酒，難道是兩個人格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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