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掌柜那一句“你，敢收嘛”，像是一顆投死水潭的石子，瞬間在這間昏暗的雜貨鋪里激起了無形的漣漪。

空氣中那子若有若無的腥氣，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濃郁了三分，混雜着塵土的霉味，鑽鼻腔，讓人心頭髮。

王壽臉上的豪爽笑容並未褪去，但眼神深，那子被他強行下的警惕，卻如同一條冬眠的毒蛇，緩緩蘇醒。他的眼角微微了一下，這是一個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作。

“夜貨？”

王壽的結滾了一下，聲音聽起來依舊沉穩，甚至帶上了一故作的輕蔑，“錢掌柜，你這小店裡，難道還有什麼東西是我王某人不敢收的？”

他上說得氣，但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。

夜貨，顧名思義，只能在黑夜裡易的貨。

這種東西的來源，上不得檯面。

輕則盜搶劫，重則便是殺人越貨。在這修真界，殺人奪寶是常態，但敢把奪來的東西，尤其是有明顯特徵的功法典籍拿出來賣的，要麼是亡命之徒，要麼就是這東西的來歷……極其棘手。

一旦被原主人的師門或家族順藤瓜找上門來，那便是滔天的大禍。

可同樣的，風險也意味着收益。正因為五大勢力壟斷了絕大部分高階的功法、丹方與煉圖譜，市面上流通的，永遠是那些《春草訣》一類的基礎貨。

想要得到真正的“好東西”，除了拜核心，便只剩下“夜貨”這一條布滿荊棘的捷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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