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間，幾名營連長圍聚到左三明邊，神焦灼，圍繞着炸橋與否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，聲音得極低，卻滿是爭執。

一名營長紅着眼眶，高聲道：“旅長，橋絕對不能炸！那是斷後三連的唯一退路，炸了橋，他們就徹底沒活路了，咱們不能丟下弟兄！”

另一名參謀立刻反駁，語氣急促：“可不炸橋，日軍追兵轉瞬即至，順着便橋追擊，咱們主力部隊還沒渡過遼河，必定會被咬住，到時候全軍覆沒，孰輕孰重？！橋必須炸，保住主力，才是對犧牲弟兄最好的代！”

眾人爭執不休，各執一詞，氣氛焦灼到了極點。就在這時，周德申突然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字字鏗鏘，帶着無盡的悲痛：“我的三個連還沒出來，炸了橋，他們就是死路一條，那是七百多條鮮活的命，是跟着我出生死的弟兄，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送死！”

一句話，讓現場瞬間陷死寂，所有人都沉默了，爭執聲戛然而止。

是啊，那是七百多條命，是朝夕相的戰友，是濃於水的弟兄，炸橋，等於親手斷送他們的生路，這份抉擇，太過沉重，太過殘忍，無人能輕易決斷。

左三明閉上雙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口劇烈起伏，心底天人戰，一邊是斷後弟兄的生路，一邊是全軍主力的安危，天平兩端，都是沉甸甸的命，每一個選擇，都意味着犧牲。

短短數息，卻像是過了整整一個世紀，他猛地睜開雙眼，眼底的糾結與痛苦盡數褪去，只剩下冰冷的決絕，沒有毫猶豫，沉聲道：“炸！”

這個字，像是用盡了他全的力氣，他轉頭看向周德申，眼中滿是愧疚與痛惜，聲音低沉，帶着無盡的歉意：“周兄，對不起，我知道你恨我，我也捨不得那些弟兄，可軍令如山，大局為重。為了全軍數萬弟兄的命，為了後續的抗戰大計，這橋，必須炸。三個連的弟兄，是英雄，他們的犧牲，不會白費，咱們活着的人，會永遠記住他們，會用日寇的鮮，為他們祭奠！”

周德申渾劇烈抖，雙拳握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滲出跡，心底的悲痛與恨意織，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
他着左三明決絕的眼神，看着遠日軍追兵揚起的塵土，終究還是緩緩鬆開拳頭，閉上雙眼，兩行熱淚落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聲音嘶啞：“炸……”

這一聲，滿是絕，滿是不甘，卻又無可奈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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