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繼續北上，前往赤峰。盧潤東回頭去，長城在朝下蜿蜒，像一條蘇醒的巨龍。而王泰吉站在關城上，一直揮手，直到變一個小黑點。

從熱河到赤峰，地貌從山區逐漸過渡到草原邊緣。七月的科爾沁草原本該草長鶯飛，可1930年的草原，草枯黃，有些地方甚至出了沙地。

赤峰第七集團軍駐地設在原奉軍兵營基礎上擴建的軍營里。盧潤東的車剛進營門，就看見三個人站在指揮部前等候——段德昌、張自忠、傅作義，第七集團軍的正副司令和參謀長。

三人風格迥異：段德昌瘦削幹，作為我黨派往湖北組織起義暴的骨幹，眼神銳利如鷹；張自忠方正臉膛，原西北軍名將，不怒自威；傅作義儒雅沉穩，原晉綏軍智將，戴一副圓框眼鏡。

“盧先生一路辛苦。”傅作義上前握手，他的手乾燥溫暖，“熱水備好了，先洗把臉？”

盧潤東在車上顛簸了三天，確實疲憊。洗漱完畢，四人到作戰室落座。牆上掛着東三省及熱河、察哈爾地圖，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着敵我態勢。

“先看防工事。”段德昌說話乾脆，拿起指揮棒指向地圖，“第七集團軍防線分三段：東段赤峰至開魯，面對四平、遼方向；中段林西至林東，扼守大興安嶺山口；西段克什克騰旗至多倫，警戒察哈爾方向。背靠大同、張家口補給線，很是妥當。”

他點點幾個樞紐位置：“重點在赤峰、開魯、林西。這三修了永備工事群，每個工事群可獨立堅守半年以上。工事之間用通壕連接，形網狀防。”

張自忠補充：“工事標準按你給的一級防系：鋼筋混凝土主，頂部覆土不低於兩米，能抗200毫米重炮直擊。擊孔三層配置，底層平，中層俯，頂層觀測。部有彈藥庫、糧庫、水窖、醫療所，甚至還有圖書室。”

盧潤東仔細看着地圖上的標註。防線設計得很巧妙，充分利用了地形：山地修暗堡，平原挖反坦克壕，河谷布雷區。更難得的是，工事與工事之間形叉火力，沒有死角。

“帶我去看看。”他說。

他們乘車先到赤峰東郊的工事群。這是防線的核心，建在一丘陵地帶。從外面看，只是些不起眼的土包，走進才發現裡面別有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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