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口諭，如同一盆冷水，讓剛剛升溫的氣氛微微一滯。這意味着，短期，鷹揚軍無法乘勝北上，犁庭掃。

陳驟面平靜，彷彿早有預料，躬道：“臣，領旨謝恩。”

宣旨完畢，便是犒軍宴席。地點設在中軍大帳前的空地上，燃起數堆篝火，架上烤着全羊，擺開繳獲的胡人酒漿。將領與欽使團同坐一席，各營兵則分批前來領酒。

宴席談不上奢華，卻足夠實在。竇通、胡茬等人放開了吃喝，與欽使團中幾位武將推杯換盞，氣氛倒也熱烈。高坐在主位，與陳驟、韓遷、周槐等人談，多是詢問戰事細節和北疆風，言辭謹慎，滴水不。

王二狗和劉三兒也分到了一碗酒，幾塊烤羊。兩人蹲在篝火旁，就着喝酒。

“副都護……靖北侯……”劉三兒小聲念叨着陳驟的新職和爵位，眼神崇拜。

王二狗啃着羊，含糊道：“將軍就是將軍，啥都一樣。倒是這口諭……”他皺了皺眉，沒再說下去。

宴至中途，高放下酒杯，狀似無意地對陳驟笑道：“陳將軍年有為，麾下鷹揚軍更是虎狼之師，難怪能建此奇功。只是……咱家在時，聽聞朝中諸公對將軍練兵之法，頗有些……議論啊。”

帳瞬間安靜下來。所有將領的目都投向高和陳驟。

陳驟端着酒杯的手穩如磐石，抬眼看向高，目平靜：“哦？不知諸位公卿，有何高見？”

高呵呵一笑：“也無他，只是有人說將軍馭下過嚴，練酷烈，有違仁恕之道。還說……鷹揚軍只知有將軍，不知有朝廷。”最後一句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誅心。

韓遷、周槐臉微變。竇通握了酒杯，胡茬眯起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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