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道比葉聆風想象中更難走。

岩後的路起初還算平坦，但走出不到三里，路面就開始塌陷。有些地方整個塌下去，形深坑，坑底堆積着碎石和不知什麼的骸骨。葉聆風不得不下馬，牽着韁繩，一點一點繞行。

天完全黑下來時，他還沒走出峽谷。

月被兩側高聳的崖壁擋住，谷底幾乎手不見五指。葉聆風從行囊中取出火摺子，點亮一盞小風燈。昏黃的只能照亮前幾步，再遠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
風聲在峽谷里變了調，嗚嗚咽咽，像是無數冤魂在哭。偶爾有碎石從崖壁上滾落，嘩啦啦一陣響，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
馬走得很慢，不時噴着響鼻，蹄子在地上刨。對危險的直覺比人敏銳，它顯然不喜歡這個地方。

葉聆風手了馬頸，掌心運起一溫和的力，順着皮滲進去。馬安靜了些，繼續往前走。

他一邊走，一邊將靈樞引心法運轉到極致。坐忘心劍的靈覺像一張無形的網，向四周鋪開。黑暗中，他“看”不見，卻能“覺”到——左側崖壁三丈高有個鳥巢，裡面兩隻雛鳥在睡；右側地面下五尺，有鼴鼠在打；前方三十步，路面下是空的，再往前走會塌。

他拉着馬，繞開那塊危險區域。

古風道長說過，真正的“覺”，不是用眼睛看，不是用耳朵聽，而是用整個心去。當你與天地同呼吸時，天地就會告訴你它的秘。

葉聆風此刻有些明白了。

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一亮。不是月，是火——橘紅的，跳着的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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