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機立斷，對劉、二人使了個眼，三人默契地、輕手輕腳地，如同躲避什麼洪水猛般，迅速而又無聲地退回了前殿篝火旁。

然而，聲音依舊頑強地鑽耳中，甚至因為距離稍遠，反而更添幾分難以言說的曖昧與折磨。

就連一直鼾聲如雷、睡得天塌不驚的老頑周伯通，似乎也被這持續不斷的、時高時低、時哭時笑的古怪靜給擾到了。

他在睡夢中很是不滿地咂了咂，眉頭皺起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夢話：“……吵死了……哪來的野貓子……發春呢這是……撓牆兒……煩……”

然後很不耐煩地翻了個，用破爛的袍袖捂住了一隻耳朵，繼續與周公對弈去了，只留下一個更加響亮、彷彿帶着抗議意味的鼾聲，試圖與後殿的“審訊響曲”抗衡。

破幔帳隔出的狹小空間，空氣灼熱而，瀰漫著汗水與某種難以言說的氣息。月從塌陷的屋頂隙間斜斜照，恰好勾勒出兩人廓。

趙志敬也是大汗淋漓，並非全是累的，更多是那種神高度繃、與狡猾對手反覆拉鋸角力後的疲憊。

審問這活兒，力消耗倒在其次，最磨人的是心神。他必須時刻盯張凝華每一個細微的表變化，捕捉每一次息、每一聲輕哼背後藏的真實緒，更要不斷調整“酷刑”的力度與方式，既不能真把弄傷（至在問出報前不能），又要讓到足夠強烈、難以忍的“折磨”。

同時，他自己也必須維持一種冷酷、兇悍、不容置疑的姿態，就像現在這樣，完全扮演一個不擇手段的惡人。

可問題是，張凝華對“惡人趙志敬”這一面，早就見過，甚至某種程度上……頗為悉，甚至帶點病態的欣賞。

在襄那段你來我往的曖昧與算計中，見識過他狠辣果決的手段，也領略過他偶爾流的、與相似的邪氣與不羈。此刻趙志敬這番“表演”，對而言，威懾力固然有，但那種被“特殊對待”的覺，似乎更某些秘神經。

汗水浸了兩人單薄的衫。張凝華尤其狼狽，素軀，勾勒出驚心魄的曲線，髮凌地在紅的臉頰和頸側，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，息未定，眼波卻異樣地水潤迷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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