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的芒雖然刺破了晨霧，卻未能驅散白良心頭那濃烈的腥氣。永定河畔的硝煙味彷彿還黏附在他的皮上，每呼吸一次，都像是在吞咽着糲的砂紙。

老趙和幾名游擊隊員架着他，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太行山深崎嶇的山道上。沿途的枯枝敗葉被水打，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。白良左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，溫熱的順着指尖滴落在泥土裡，留下一串暗紅的印記。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，耳邊只剩下自己沉重如風箱般的息聲，以及心臟在腔里近乎瘋狂的跳。

“白隊長，再堅持一下，前面就是三道梁了。”老趙的聲音裡帶着明顯的抖和焦急，“過了三道梁，咱們就進據地的核心圈了。”

白良勉強扯了一下角，沒有說話。他現在的力已經支到了極限，全憑着一執念在支撐。吉田隆一那個畜生已經被安全送進去了，但他知道，這絕不是結束。特高課的那幫瘋狗絕對不會因為失去一個佐就善罷甘休，梅機關的影，正以一種更加瘋狂、更加蔽的姿態，向著這片紅的土地蔓延。

當穿過一片茂的松林時，白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不同尋常的氣息。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、不屬於山林的自然聲響——像是某種機械運轉時的微弱嗡鳴，又像是有人在刻意抑着呼吸。

“停。”白良突然停下腳步，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糙的石頭在。

老趙等人立刻警覺地蹲下，端起了手中的步槍。

白良閉上眼睛，將所有的集中在聽覺上。那隻神秘的黑貓不知何時又跟了上來，它輕巧地從一棵古松的樹榦上躍下，無聲無息地落在了白良的肩膀旁。它的耳朵高高豎起，幽綠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一看似普通的灌木叢。

“左邊，三點鐘方向，距離五十米，三個人。”白良低聲說道，語氣中沒有毫的遲疑。

老趙愣了一下，隨即打了個手勢。兩名手最敏捷的游擊隊員像狸貓一樣着地面了過去。不到半分鐘，三穿着日軍偽裝服的被拖了出來。他們的嚨都被利刃準地割開，連一聲慘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
“是梅機關的‘影衛’。”白良看着其中一人手腕上紋着的一朵櫻花圖案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比。這些人是日軍專門培養的死士，通潛伏和暗殺，通常只在執行最高級別的絕任務時才會出。

“他們不是來追我的。”白良撿起地上一個被打碎的微型發報機殘骸，眉頭鎖，“他們是來接應吉田的。或者說……他們是來滅口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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