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瘋狂顛簸，每一次震都像是在敲打着吉田隆一瀕臨崩潰的神經。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發機沉悶的嘶吼和吉田重的息聲。

白良坐在副駕駛上，手裡把玩着那把繳獲的南部十四式手槍，眼神卻始終過後視鏡，死死盯着後座的吉田。吉田在角落裡，原本梳得一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不堪，那筆的佐軍服也被扯得皺皺。他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囂，而是用一種怨毒又恐懼的眼神盯着白良的後腦勺，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。

“白桑，”吉田突然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，“你確定要把我帶回西山？你知道那裡現在是什麼況嗎？”

白良沒有回頭，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：“什麼況？”

“特高課不是傻子。”吉田慘然一笑，眼中閃過一報復的快意，“‘櫻花計劃’的指令盒一旦離開北平城超過三十公里，如果沒有按時發送安全信號，梅機關的追蹤小組就會立刻啟。你以為你逃掉了？不，你只是把狼群引向了你的老巢。現在，你的後，至有三輛滿載憲兵的卡車在追你。”

白良的心臟猛地收了一下。他猛地回頭，過車窗看向後方漆黑的夜空。果然，在極遠的地平線上，約約出現了兩束晃的柱，像極了野在暗夜中睜開的眼睛。

“該死！”白良低罵一聲，轉頭對司機吼道，“老趙，把車燈關了！走小路，進蘆葦盪！”

司機老趙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聞言二話不說，猛地一打方向盤。卡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，生生拐進了一條雜草叢生的岔路。車劇烈搖晃，枯枝刮着底盤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
“沒用的……”吉田靠在車廂壁上，喃喃自語，“梅機關的狼犬部隊，鼻子比狗還靈。白良，你帶着我，就是帶着一個巨大的靶子。你走不掉的。”

白良沒有理會他的喪氣話，大腦在飛速運轉。吉田說得沒錯，帶着這麼大一個活人，卡車目標又明顯，本甩不掉特高課的追蹤。要想活命，必須金蟬殼。

“老趙，前面就是永定河渡口，把車開下去，沉了它。”白良突然下令。

老趙手一抖，差點沒握住方向盤：“白隊長，這車可是咱們好不容易搞到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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