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的夜空被警報聲撕得碎。白良坐在那輛疾馳的卡車車廂里，手裡攥着那從吉田佐軍裝上扯下的領帶，將他綁得像個粽子。吉田佐的臉在路燈下忽明忽暗，那是一種混合著極度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表。他堂堂華北方面軍高級參謀，竟然在戒備森嚴的使館區，被幾個“土八路”像抓一樣抓了出來。

“八嘎……八嘎牙路……”吉田佐還在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，儘管聲音已經在發抖。

白良沒理他，只是把那頂沾滿灰塵的日軍大蓋帽扣在他頭上，遮住了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。他側耳聽着車外的靜。北平城已經了一鍋粥，各個路口都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和日語的呵斥聲。

“白隊長，”開車的隊員回頭喊道，“出城的路都被封死了！鬼子正在設卡！”

白良眼神一凜。這是預料之中的事。吉田被綁，日軍必然會把北平城翻個底朝天。

“不去城門。”白良冷冷地說道，聲音在呼嘯的夜風中顯得異常鎮定，“去西直門，找那個賣煙捲的老頭。”

卡車在衚衕里像沒頭蒼蠅一樣鑽行，好幾次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日軍巡邏隊。白良趴在車廂邊緣，手裡那把二十響的盒子炮始終指着吉田的腦袋。這把槍是剛從使館區衛兵手裡搶來的，還帶着餘溫。

二十分鐘後，卡車停在了西直門附近的一破敗大雜院前。

白良一腳踹開車門，把吉田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來。院里那間小屋還亮着燈，那個賣煙捲的老頭正坐在門檻上，手裡盤着兩個核桃。

“白同志？”老頭看到滿硝煙的白良，又瞥見他後那個垂頭喪氣的日軍大佐，手裡的核桃差點掉了，“這……這是吉田佐？”

“老頭，借你地方用用。”白良把吉田推進了那間狹小昏暗的屋子，反手上了門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