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哥說得對，”春妮咳了兩聲，沫濺在擔架沿，“阿福叔護着小豆子，石哥替我們擋子彈，他們圖啥？不是圖你變第二個黑田。”

白良猛地攥獵刀。刀柄的紅布硌得掌心生疼，他想起阿福叔咽氣前抓着他的手，渾濁的眼睛里映着跳的火：“娃，山裡的狼，得趕盡殺絕，可人心裡的狼……得自己滅。”

這時楊彪從林子里鑽出來，肩上扛着只野兔，後跟着兩個忠義堂的兄弟。“剛巡山逮的，”他把兔子扔給李二錘，“給春妮補補。”李二錘是隊伍里的神槍手，此刻正蹲在灶邊生火，見兔子眼睛亮了亮——自打春妮負傷，他就念叨着要給燉湯。

“楊二當家的，”白良住他，“忠義堂的兄弟……都還好吧？”

楊彪咧笑，出被煙熏黃的牙：“好得很！這兩天我讓他們練刺刀，比搶糧時利索多了。”他頓了頓，低聲音，“就是劉麻子那孫子，昨兒夜裡跑了。”

白良皺眉。劉麻子是楊彪的舊部，曾隨他叛出忠義堂，後來被策反，了卧底日軍間諜網的棋子。這次鷹愁嶺設伏，他負責給王德發送假報，按理說該留在榆次城裡接應。“跑了？”

“嗯，”楊彪踢了塊石子，“估計是怕黑田死後日軍清算，腳底抹油溜了。”他忽然湊近白良，低聲音，“不過我瞅着他跑的方向，像是往南邊去了——南邊三十里有日軍的炮樓。”

白良眼神一凜。南邊炮樓駐着黑田的副山本，此人是黑田的遠房表親，心狠手辣，若讓他知道劉麻子帶着假報的事……

“得把他追回來，”白良站起，獵刀在腰間晃了晃，“不然王德發會暴。”

“我去！”小豆子突然從樹後鑽出來，手裡攥着塊石頭。這孩子才七歲，自打阿福叔和石死後，就像變了個人，整天抱着阿福叔的獵刀模型（他用木頭削的），誰要是提“鬼子”倆字，他眼裡的就冷下來。

白良蹲下，了他的頭：“你還小……”

“不小了！”小豆子起膛，模仿着春妮說話的樣子，“春妮姐說過，男子漢得護着想護的人。阿福叔護我，石哥護我，現在該我護你們了！”他說著，從懷裡掏出個布包，打開是半塊窩頭，“這是我攢的，了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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