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星村據地的曬穀場上，白良蹲在臨時搭起的木桌前，指尖劃過一張沾着污的名單。名單上麻麻寫着名字，有的畫著紅圈，有的打着叉——紅圈是犧牲的戰士，叉是重傷員。

“白隊長，這是最新的統計。”石拄着柴刀，左的繃帶還滲着，“這次反掃，咱們損失了三十七個民兵，重傷十二人，輕傷二十多。現在能拿槍的，滿打滿算不到五十人。”

白良的手指停在“小栓”兩個字上。這個曾經的叛徒，在“凰計劃”反圍剿中立了大功，卻在一次掩護群眾轉移時，被日軍的流彈擊中口，沒能救回來。他的名字後面，畫著一個大大的紅圈，像一滴凝固的。

“武呢？”白良的聲音沙啞。

“老掉牙的漢造二十支，土造手榴彈三十顆，子彈不到五百發。”石嘆了口氣，“還有，衛生隊的葯早就用完了，春妮姐只能用鹽水給傷員洗傷口，好幾個兄弟因為染……”

他沒說完，但白良懂。戰後的據地像一頭傷的野，傷口在潰爛，飢在蔓延。更糟的是，日軍的“凰計劃”雖被挫敗，但據點還在，偽軍還在四搜捕抗日分子。要招兵買馬，要重建防線，沒有武和藥品，一切都是空談。

“得搞武。”白良站起，目掃過圍在曬穀場上的村民。孩子們得面黃瘦，婦們抱着空米袋發獃，老人們則默默修補着被炮火炸毀的房屋。

“可錢呢？”春妮抱着剛出生的兒走過來，襁褓里的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“黑虎將軍的寶藏，除了留作軍費，剩下的都分給鄉親們了。現在咱們哪還有錢買武？”

白良從懷裡掏出半塊銀元，這是他最後的私產——當年在卧牛堡分田地時，一個老農塞給他的，說“給白同志娶媳婦用”。他把銀元放在桌上，推到春妮面前：“這是我全部的‘存款’。但還不夠。”

“我去太原！”石突然開口，拳頭砸在桌上，“上次打伏擊，咱們繳獲了偽軍團長的懷錶，能賣不錢！”

“不行。”白良搖頭，“太原現在是日軍的重災區，偽警察到抓‘嫌疑犯’，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。”

老獵戶拄着拐杖走過來，他上的燒傷剛癒合，走路還有些跛：“我倒想起個地方——榆次城的‘鬼市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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