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三指道，出口在斷龍石。”白良的指甲劃過地圖上鋸齒狀的標記，聲音得極低，“葛明說這裡能直通後山糧倉，但……”他忽然頓住，目釘在“斷龍石”三字旁的蠅頭小楷上——那是用針尖蘸着某種熒礦石末刺的，只有在黑暗中才會顯現：“戌時三刻，水聲如泣，方啟。”

石蹲在泥水裡，用匕首削着一木，聞言抬頭：“啥意思？這鬼地方還能看天時開門？”

“不是天時，是水脈。”白良將地圖按在漉漉的膝蓋上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，“黑風道礦的排水系統連着後山水潭，每逢大雨，水位上漲到特定高度，水會頂開暗閘。現在剛過申時，我們得等。”

春妮抱着一捆的柴火從岩深鑽出來，火鐮敲擊燧石的火星濺在補丁摞補丁的腳上。“白大哥，李團長派人送信來。”攤開油布包裹的竹簡，字跡被雨水暈開大半，“佐藤殘部昨夜襲擊了鄰村王家峪，搶走三十擔糧草，還抓了三個民兵……”

“調二營去接應！”白良猛地攥竹簡，木刺扎進掌心，“告訴李鐵，務必在天黑前把人帶回來——糧草可以再籌，人沒了就真沒了！”他忽然意識到什麼，抓起地圖沖向岩壁隙。石和春妮慌忙跟上，只見他半個子探出岩，耳朵冷的石面。

“水聲變了。”白良的瞳孔在昏暗中收，“不是淅瀝的雨聲，是……咕嚕嚕的，像有東西在底下翻騰。”他猛地回，抓起地上的鐵鎬：“快！去東三指道口！”

東三指道藏在佛手岩拇指與食指之間的凹陷，藤蔓覆蓋的石壁上只有一道極窄的裂。白良用匕首撬開藤，三人進狹窄的通道。腐葉和蝙蝠糞的氣味撲面而來，火把的只能照亮前方五步。石打頭，白良居中，春妮殿後，每一步都踩在的苔蘚上。

“咔噠。”

石腳下的碎石突然鬆，整個人向下去。白良閃電般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腕，另一隻手死死摳住岩。春妮的驚呼被淹沒在陡然響起的轟隆聲中——他們腳下的地面裂開一道黑黝黝的口子，渾濁的水流噴涌而出！

“斷龍石開了！”白良嘶吼着將石甩上岩壁凸起的石棱，自己卻被水流沖得撞向對面的石壁。後腰狠狠磕在尖銳的鐘石上，劇痛讓他眼前發黑。春妮撲過來拽他，卻被湍急的水流沖得連連踉蹌。

“抓住這個！”石將腰帶解下，甩出繩套套住頭頂的石筍。白良咬牙抓住繩索，的麻繩深深勒進掌心。三人像掛在懸崖上的三隻螞蟻，下方是翻滾着碎石的激流。

“水聲……停了？”春妮突然屏住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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