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，又遇到了兩次巡邏的憲兵，都是靠着聯防團的證件和“井上大人”的名頭，有驚無險地應付了過去。

離江灣軍火庫越來越近，周圍的戒備也越來越森嚴。每隔一段路，就有憲兵站崗，鐵網拉得麻麻，上面掛着“止”的牌子。

白良騎着自行車，按照之前約定的路線，來到軍火庫門口。

門口的衛兵早就接到了通知，看到他過來，立刻上前核對暗號，檢查了證件，才打開大門，讓他進去。

白良騎着車，穿過空曠的軍火庫大院，裡面堆放着各種武彈藥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。

接人是個穿着軍裝的日本軍，臉冷峻，接過白良遞過來的接單，仔細核對了一遍，又檢查了一下木箱子，確認沒問題後，才在接單上籤了字。

“貨收到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日本軍的中文很流利，語氣卻冷冰冰的。

白良接過接單，小心翼翼地收好，轉騎上自行車，駛出了江灣軍火庫。直到騎出很遠，遠離了軍火庫的戒備範圍，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。 雨還在下，夜依舊濃重。白良騎着那輛破舊的自行車，行駛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。車鏈的“吱呀”聲，雨水的“噼啪”聲，還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聲，織在一起。

他不知道地下組織能不能及時拿到消息，能不能阻止這批毒氣彈被送往前線。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。接下來，他還要繼續偽裝下去，繼續在這條刀尖上行走的路。

口袋裡的黃銅通行證依舊冰涼，着他的口，彷彿在提醒他，明晚子夜，“福順記”船，才是他真正的生路。而今晚的毒氣彈押送任務，只是他逃亡路上的又一個曲。

前路依舊充滿未知，深淵和彼岸就在一線之間。但白良沒有退，他握自行車的車把，蹬着車子，朝着夜深騎去。

無論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，他都必須走下去，為了自己，也為了那些還在苦難中掙扎的同胞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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