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，一個能隔着千里之外，就把自己邊藏最深的釘子都拔掉的人；一個能把井上一郎玩弄於掌之間的人……

自己，真的駕馭得了嗎？

他看着窗外山城的夜景，眼中第一次，流出了一難以言說的、深深的忌憚。他覺，自己親手磨礪出的這把刀，正在變得越來越鋒利，鋒利到……隨時可能會割傷他自己的手。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，籠罩了這位權傾朝野的特工之王。他意識到，上海那盤棋，已經開始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。

他拿起電話，接通了機要室。

“給我接通‘海鷗’。”他緩緩說道，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氣地疲憊和決斷，“告訴他，他的新任務，是監視‘風笛’。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，比監視日本人，還要詳細。”

放下電話，戴老闆重新坐回椅子上，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陳默冰冷的。他點燃了一支雪茄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里翻騰。

他知道，一場新的、更危險的遊戲，已經開始了。而這次的對手，不再是日本人，而是他親手締造的、最鋒利的刀刃。他必須想辦法，給這把刀，重新套上一個更堅固的刀鞘。否則，等待他的，將是無法預料的反噬。

山城，山城，歌樂山。

這裡是軍統的地，也是無數叛徒和敵人的終點。今日的刑場，氣氛比以往更加肅殺。

陳默，那個平日里低眉順眼、沉默寡言的副，此刻被五花大綁地跪在場中央。他的臉上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。他甚至沒有去看遠那排黑的槍口，而是微微抬起頭，看着山城上空那片永恆不變的、灰濛濛的天。

戴老闆就站在不遠的觀刑台上，穿着一筆的中山裝，手裡拄着一文明杖，表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。他後，沈醉以及所有軍統在山城的核心頭目，無一缺席。

這是戴老闆親自下令的“明正典刑”。他要讓所有人都親眼看看，背叛他的下場。他要用陳默的，來洗刷自己的恥辱，更要用這場公開的決，來警告那些潛在的、以及他正在懷疑的人——包括遠在上海的白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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