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底海灘，硝煙衝天。聖文森特角前哨堡壘變一堆冒煙的廢土。

范統一腳踢開半扇燒焦的木門。他走到一還算平整的青石台上。後四名饕餮衛抬來一張完好的西洋紅木大案，重重放下。大案表面鋪開一本厚重的牛皮賬冊。

一架超大號生鐵算盤擺在正中。

“當！當！當！”范統手裡攥着一鐵鎮紙，連續敲擊大案邊緣。聲音穿海浪聲。

“來來來。都別瞎轉悠了。大明遠征軍戰地錢莊，開張。”范統敞開蟒袍前襟，出圓滾滾的肚皮，大馬金刀坐進太師椅。“欠了拖船費的，按手印畫押的，排隊還錢。過時不候，明兒利息翻倍。”

沙灘上，江南商幫的掌柜和夥計們正着膀子，大包小包往海邊運貨。聽見喊聲，盛元商行的蘇掌柜扔下手裡的破麻袋，抱着一個沉甸甸的鐵皮箱子跑過來。

蘇掌柜將鐵皮箱重重砸在紅木案上。箱蓋掀開。裡面裝滿堆的西洋金幣和銀幣，還有十幾條帶的金項鏈。

“國公爺。這是盛元商行弟兄們拿命換的。整整兩萬金幣。您點點，給咱把今天的拖船費抹了。”蘇掌柜抬起手，用破布條包紮的左臂還在往下滴。

范統不搭話，招手。兩名隨軍賬房先生走上前。

賬房抓起一把西洋金幣，扔在銅盤裡，聽響聲。隨後拿出一塊試金石，將金幣用力在上面一劃。

“國公。紅鬼的金幣極差。裡面摻了大量的銅和鉛。這金項鏈也是包金的，芯是生鐵。”賬房先生將金幣扔回箱子，報出數目，“折算大明足銀，按兩算。這一箱，頂多抵一千兩白銀。”

蘇掌柜雙眼圓睜，嚨里發出一聲變調的嘶吼：“一千兩？國公爺！您不能這麼算啊！那堡壘里的紅鬼窮得底掉，這是俺們搜颳了所有的錢袋子才湊出來的！您按兩收，連半天的利息都不夠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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