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焰在掌心熄滅的那一刻，天邊剛好出第一縷。楚玄霄站在焦土中央，風沙停了，大地也不再震。他低頭看了眼手，什麼都沒留下，連灰都沒飄起一粒。八道深淵行者，就這麼沒了，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。他了下腰間的陶茶壺，壺還是溫的，蓋子輕輕跳了兩下，像是打了個哈欠。

遠山頭有靜。

不是敵人，是人影。一個接一個從林子里冒出來，穿着各法袍，手裡攥着符燈、陣旗、斷劍，腳步遲疑地往這邊走。有人走幾步就停下，回頭看看同伴，又往前挪半步。他們不敢信，這場仗真的打完了。

楚玄霄沒，也沒說話。他就這麼站着，風吹了額前那幾碎發，出一雙看不出緒的眼睛。他知道他們在怕什麼——怕這是假象，怕邪祟藏得更深，怕剛鬆一口氣，下一秒就有黑霧從地底噴出來把人捲走。

可這次沒有。

晨一點點鋪開，照在斷牆上、裂地上、燒焦的樹樁上。一隻麻雀撲棱着飛過來，落在他腳邊的碎石堆里，低頭啄了兩下，沒找到吃的，又飛走了。這作比任何宣言都管用。

有個穿藍的小姑娘突然跪了下來。

年紀不大，也就十七八，手裡還抓着半張殘破的護心符。沒哭，就是膝蓋一，整個人砸在地上，然後抬起頭，看着天，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：“我們……活下來了。”

這句話像塊石頭扔進結冰的湖面。

“活下來了！”

“我們贏了！”

“老天爺啊……我還活着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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