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剛過，正曬在茶攤的石桌上，楚玄霄剛倒進壺裡的水還冒着熱氣。他手指搭在壺沿，指尖微微一——不是因為燙，而是地脈深傳來的震，像有人用指甲颳了下他的神識。

那縷原本滲裂、連着“耳目網絡”的茶漬，突然斷了。

下一秒，手中茶杯炸裂。

瓷片飛濺，滾燙的茶水潑上石桌，蒸汽騰地升起，竟在空中凝一道歪斜的痕形狀，只維持了半息便散開。楚玄霄沒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，只是左手緩緩收回，掌心已多了一道細長的划傷，珠順着指往下滴，落在乾涸的茶漬上，發出極輕的一聲“滋”。

他知道，那是他埋在北境地脈里的三十六知節點，被一口氣全毀了的反噬。

秦無涯幾乎是着地面到的。他本在山門調度弟子巡查，可就在符修監控陣靈紋閃三次的瞬間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膝蓋一差點跪下去。等緩過神來，腳底已經踩上了茶攤前的碎石路。

“前輩！”他聲音發，嗓門比平時大了兩度，“北境三關……破了兩個！修那邊七人當場隕落，十九個重傷倒地！劍修突擊隊剛起飛就被截住，現在本突不進去！”

楚玄霄依舊坐着，右手慢慢把斷裂的杯柄從桌面上撿起來，輕輕放在壺口邊上。那杯柄斷口參差，像被什麼巨力生生撕開的。

“符修的報網呢？”他問。

“炸了。”秦無涯咬牙，“靈紋知陣核心節點全部自燃，連殘訊都沒留下。現在邊境十里，我們瞎了。”

風忽然停了。

蟬不了，樹葉不了，連遠巡邏弟子的腳步聲都像是被人按了暫停。整個茶攤像是被走了聲音，只剩下一縷未散的茶香，在空中打了個旋，然後猛地朝東邊飄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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