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玄霄的手指還扣在茶壺柄上，滾燙的順着掌心往骨頭裡鑽。他沒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，但神識已經順着那道劃破雲層的黑線甩了出去，像釣魚線甩進深海，一寸寸往上收。

那不是風，不是雷，也不是什麼傳送陣炸了。是煞氣——濃得能腌味的那種，裹着腐味和鐵鏽味，混在一起往鼻子里沖。普通人聞一口就得七竅流，修仙的聞多了也得走火魔。這玩意兒不是飄的，是有方向、有目標、有腦子地朝着浮玉台撞過來。

他眼角餘掃了眼側峰。秦無涯正蹲在一塊石頭後面啃乾糧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，活像個吃的老鼠。老頭修為是夠的，就是警惕差了點，連煞氣滲靈域都沒察覺，還在那兒吧唧。

楚玄霄沒，聲音直接鑽進對方腦子裡：“閉息，封脈，別讓煞氣。”

秦無涯差點把饃饃嗆住。他猛地抬頭，四下張，發現楚玄霄站在原地沒，四位仙君也還杵在那兒裝雕像，頓時明白了——傳音。

他二話不說把乾糧塞回兜里，盤一坐，手指掐訣往自己脖子上一抹，呼吸瞬間停了。脈門一鎖，靈力斂，整個人像塊石頭似的在地上，連影子都淡了幾分。

遠天邊那道黑線又近了些。原本只是細得像髮，現在已經有筷子了，而且速度不減。它穿過的雲層全變了，灰中帶紫，像是被泡過髒水的棉花。空氣開始發沉，不是下來的那種重，而是黏糊糊的，吸進肺里像吞了口隔夜飯。

楚玄霄鬆開茶壺，雙手緩緩抬起，掌心朝天。他沒結印，也沒念咒，甚至連眼睛都沒閉。他就這麼站着，像棵長在懸崖邊的歪脖子樹，風吹不，雷打不搖。

但他有點東西了。

不是靈力，也不是混沌青蓮，是那個從不開口說話的系統。自從他被四個仙君集排斥後，系統就在攢勁兒，越被人看不起，它就越來勁。現在這勁兒終於到了臨界點，嘩啦一下全湧上來，順着他的手臂往外淌。

虛空嗡了一聲。

沒人聽見，但所有人都覺到了。腳下的玉台震了一下，不是晃，是那種“你手機靜音震”的微。接着，東邊天際亮起一道柱，直雲霄。那不刺眼，偏青灰，照出來的東西影子都拉得老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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