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玄霄走在通往城中的主道上，天邊的晚霞已經淡了灰紫，街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，照得青石板路泛着油。他沒加快腳步，也沒回頭，兜里的手輕輕挲着茶壺外壁。那道裂紋還在發熱，不燙，但像有細針在他的掌心，一下一下，提醒他——有些東西正在靠近。

城門口人來人往，商隊排長龍，騾馬打着響鼻，車碾過石板發出悶響。一支隊伍正緩緩進城，五輛大車，蓋着厚油布，拉車的是幾頭黑鬃驢，蹄子落地輕得不像馱重的牲口。趕車的漢子穿着布短打，頭戴斗笠，一個說話的都沒有，連吆喝牲口的聲音都省了。

楚玄霄腳步一頓。

他站在路邊茶攤前，順手出個空杯，倒了半杯冷茶，遞向那支商隊的方向。茶水剛傾出杯口，忽然凝住，表面浮起一層暗紅線，像蜘蛛網一樣爬滿面。

他放下杯子，沒說話。

目掃過那幾輛大車——油布遮得嚴實，可車轍得淺，明明看着沉重，地面卻沒下陷。更怪的是，路邊幾隻野狗本來在翻垃圾，聞到車隊氣味後，猛地夾着尾竄進巷子，連都不敢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。

他閉上眼，識海里還殘留着“先知之眼”的餘溫。那能力是剛才覺醒的，能看三日與魔相關的所有細節。雖然系統提示已經消失，但它的“影子”還在，像一層薄霧在他神識邊緣，被應着異常波。

而現在，這層霧在震。

他再睜眼時，瞳孔變了。

金豎瞳，如蛇如蛟，瞳仁深彷彿有巨盤踞，冷冷掃過整支商隊。一瞬間，他眼前的世界扭曲了——人群的喧鬧聲變遠，彩褪去，只剩下一道道流的“氣”。

正常人的氣息是淡青，平穩和。而那支商隊……全是紅，且帶着黑斑，像腐上爬的蛆蟲。他們本不是人，是披着人皮的怪，經脈里流淌的本不是靈力，而是凝固的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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