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沉，荒野客棧重歸死寂，唯有山風穿過破舊窗欞的嗚咽聲，以及後山約傳來的、理時挖掘土石的沉悶聲響。

大堂，腥氣尚未完全散去，但已被酒劍仙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劣質熏香勉強掩蓋。那三個真正的行商早已嚇得連夜逃離了這是非之地。林軒將最後一點痕迹清理乾淨，又用找到的清水反覆沖洗了地面，這才拖着疲憊卻異常清醒的，在一張相對乾淨的桌子旁坐下。

酒劍仙正就着從櫃檯翻出的滷味，滋滋地品嘗着搜刮來的陳釀，臉上帶着滿足的紅，彷彿剛才那場生死搏殺只是一場無關要的助興節目。

“理完了？”他瞥了一眼坐下的林軒，隨手將一個油紙包推了過去，“吃點東西，驚。”

油紙包里是幾塊還算完整的醬牛和麵餅。林軒沒有客氣，拿起一塊麵餅啃了起來。激烈的戰鬥和後續的清理工作，消耗了他大量力。他吃得很快，但作並不魯，眼神在跳躍的油燈芒下，顯得格外深邃，顯然在思考着什麼。

酒劍仙也不打擾他，自顧自地喝着酒，眯着眼，着這難得的、劫後餘生（對黑店匪徒而言）的寧靜。

良久，林軒咽下最後一口食，又灌了一大碗清水，才緩緩抬起頭，看向酒劍仙。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困與掙扎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風雨洗禮後的沉靜與明澈。

“師父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平穩，“弟子好像……明白了一些。”

“哦？明白什麼了？”酒劍仙放下酒碗，饒有興緻地看着他，那雙醉眼似乎能看人心。

林軒整理着思緒，緩緩說道：“今日與那些匪徒手，弟子靈力被封，所能依仗的，唯有這，和師父您傳授的劍理。”

“起初，弟子下意識地想用‘點星’劍意，追求一擊斃命，以求最快解決威脅。這似乎……暗合了劍追求效率與殺傷的思路。”

酒劍仙不置可否，示意他繼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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