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接風宴持續到很晚才散場。余樹喝得酩酊大醉，被侍從攙扶着回去呼呼大睡。

顧新似乎不喜過度喧鬧，宴席後半段便以不勝酒力為由告退，獨自一人在安排給他的小院中，對着清冷的月，慢悠悠地品着醒酒茶，眼神清明，不知在思索什麼。

李田和辛雲則沒有立刻休息。李田縱躍上客房所在的屋頂，負手而立，夜風吹他青衫的角，遙着哨站之外那片沉寂在黑暗中的、危機四伏的山林。

辛雲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側，依舊是那副沉默警戒的姿態。

“這位火家家主，余火盛，是個中人。”

李田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豪爽，直率，重義，也能聽得進話。覺……不錯。”

辛雲在一旁，微微頷首，從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“嗯”，表示贊同。

他雖寡言，但看人的眼毒辣，余火盛那種毫不作偽的熱和擔當，他也得到。

李田輕輕嘆了口氣，繼續說道：“如果說，守衛這巨石嶺外圍的四家分宗，都能像余火盛這般，上下齊心，勇於任事，那這巨石嶺還真稱得上是鐵板一塊，固若金湯。對我們來說，也能省去不麻煩。”

辛雲沉默片刻，再次開口，聲音依舊冰冷簡短，卻點出了關鍵：“嗯。怕只怕，並非家家如此。”

“是啊……”李田的目變得深邃起來，“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同樣，若四家之中有一家生了異心，或者只是弱無能、不堪重任，就如同木桶最短的那塊板。一旦野人集中力量攻其一點，整個巨石嶺的防線，可就危險了。到時候，覆巢之下，焉有完卵？”

兩人在屋頂上又站了一會兒，直到夜漸重，才各自返回房中休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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